連接台灣與中國血脈的《台灣通史》【青山青史特輯】

楊艾俐

中外都有很多關於歷史的名言,但這幾句話最感動我,「沒有歷史背景作思考的依據,古蹟不過是斷瓦殘垣,英雄也只像是剪貼在紙上的人物。」「如果歷史是共同的記憶,那麼也要先擁有共同的記憶才能留下歷史。」

 

身為外省人第二代,生在台灣,長在台灣,我們對台灣的感情濃厚,但是常常也對台灣歷史很陌生,尤其在特定時空背景教育下長大,甚至台灣史都很少提到,我們熟背黃炎帝、唐太宗、漢太祖事蹟,卻對台灣如何形成的不知曉,對五嶽、長江、黃河倒背如流,卻不知道自己縣市裡的山脈、河川名字。

 

連橫先生的《台灣通史》可謂第一本最詳盡的歷史,尤其完成時間1920年是日本積極皇民化台灣的時候,尤其難得。他認為以前的台灣史都只有縣市誌,而沒有宏觀的台灣史,失之狹隘,在序言中,他寫道「欲以二三陳編而知臺灣大勢,是猶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其被囿也亦巨矣。」

 

當時現有的台灣地方史籍,不單缺乏橫的宏觀,也缺乏縱的史觀,對台灣移民與中國連接也缺乏,尤其對反清復明英雄鄭成功等都缺乏描述,故凡文化之國,未有不重其史者也。古人有言:「國可滅而史不可滅」。因此他花了十年寫出台灣通史,遍訪台灣耆老,參考台灣各地方誌,真是十年寒窗苦。但是他的書到30年後,才陸續得到認可,因為日本人絕不希望台灣人有台灣意識。

 

此書仿司馬遷的史記,分紀4、志24、傳60,共88篇,36卷。記錄則起自隋大業三年(公元607年),迄清光緒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凡約1290年的歷史。

 

例如開闢紀寫隋代至鄭成功收復台灣前的歷史。建國紀寫明永曆15年至清康熙22年統一台灣前的歷史。經營紀寫清康熙22年至台灣割讓給日本之前200多年的歷史。又如獨立紀寫台灣割讓給日本之後,台灣同胞不願作亡國奴,成立台灣民主國的血淚史。

 

此書展現了台灣的移民精神,我也是大學畢業後,才知道移民橫渡黑水溝的辛酸,例如清代無名詩人寫出的「勸君切莫過台灣,台灣恰似鬼門關,千個人去無人轉,知生知死都是難」是一首通俗詩,但是連橫以治史的嚴謹寫出來,當然更感人,也更可信。

 

此書也展現革命精神:從鄭成功「反清復明」、國父革命、抗日活動等,都是革命精神的具體表現。更值得注意的是我採訪經濟新聞多年,在台灣通史裡提到多人創業,建立工廠,開闢農工商貿,海外、海內,中國市場一把抓,讓我了解我國企業家闖蕩四海的DNA從此而來。

 

最近另一派希望去中國化的學者,則是挑剔台灣通史的未盡善美之處,例如沒有考慮到原住民,太漢人大沙文主義,有些地方有錯誤。但是瑕不掩瑜。《台灣通史》可以說是第一部把台灣當作一個個體來處理的史學著作,實為先鋒。台灣史之後成為一門獨立的學問的話,《台灣通史》貢獻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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