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史柯西斯的《美國往事》-《愛爾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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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分:10/10

猛人:全體人員


首播上線當天看完期待許久的《愛爾蘭人》,心裡只有一個感想…在本片之後,再沒有人懂得拍黑道電影了。是的,這是我對於從《殘酷大街》真正嶄露頭角的史柯西斯最大的恭維與讚美。畢竟筆者我自詡為黑社會電影愛好者,從古典黑道片到街頭混混類型作品,作品好不好,筆者我絕對敢掛保證好看與否。



而做為一個曾經批評大量商業主流電影(特別是直指漫威導致的風波)打壓了這些有心推廣野心之作生存空間的導演,即便筆者我有友人對於這種行銷手段難以苟同,但如果從商業主流的角度看待史柯西斯的言論,加上過往史匹柏對於網飛平台作品的批評(我們就不評論他老人家投入Apple TV的這件事了)。


其實也不難理解為何越來越多硬底子的老一代演員乃至於導演選擇擁抱小螢幕的理由,乃至於為何老一代的電影人會對於現今電影產業的院線機制做出批評以漫威為箭靶,直指商業通俗片打壓了劇情電影的生存空間這樣的聲浪。但是當然,這也不過是一種市場變化機制底下,一個足以激起話題潮流的小風波罷了。


回頭討論《愛爾蘭人》這部作品,從影迷的角度來說(特別是如筆者我這種黑社會電影愛好者),全片充斥著滿滿的史柯西斯式黑道電影的印記。小至《四海好傢伙》的幾幕一鏡到底的走位運鏡,來交代人物關係以及現場環境狀況。


大至推演劇情重精不在多的對白,以及典型的看似無關痛癢的垃圾對話卻暗藏殺機(這一點還影響了昆汀塔倫提諾的作品很深),甚至是部分史柯西斯過去作品的幾句經典對白彩蛋(我相信史柯西斯影迷一定感覺得到,特別是《計程車司機》出現過的一句對白)。


在這些熟悉的導演印記底下,還包含了一個根據真實事件取經的時代剪影,某種程度上足以視為史柯西斯在充足資金底下,所推出的屬於他的《美國往事》。


而這部取經自吉米霍法謀殺案的黑道電影,不但再次促成兩位柯里昂的合作演出;終於實現了艾爾帕西諾與史柯西斯以及喬派西兩位的合作,甚至還讓退休的喬派西重出江湖再次演出黑道份子(姑且就不討論只是客串的哈維凱托,儘管他的演出也是亮點)。


其中對比於過往喬派西在90年代開始常常演出聒噪躁鬱的張狂角色,這次由他飾演的羅素布法利諾卻是他少數著墨在沉著穩重的心機角色,講得更直接一點,《愛爾蘭人》如果沒有喬派西的精湛演出,光只是仰賴帕西諾與狄尼洛的明星光環與史柯西斯的史詩敘事,這部片只會淪為一個卡司亮眼的佳作,而不是具備問鼎奧斯卡資格的電影。



是的,從筆者我的角度來看《愛爾蘭人》,這是一部屬於黑手黨電影浪漫情懷的終章。相同於《教父2》將故事格局拉拔到古巴危機的背景之下,美國黑手黨在古巴商業利益衝突的政治涉入;甚至是針對甘迺迪家族基於背叛而導致的報復性謀殺,乃至於提及賭城建立在黑手黨以觀光賭博之名行洗錢之時的操盤(還涉及到工會基金掏空的利益介入)。


在這些歷史事件醜聞的鋪陳裡,對比於90年代中後期黑手黨題材作品將故事發展為冒險家樂園的娛樂通俗,史柯西斯更多成分是靠攏了塞吉歐李昂尼的『往事三部曲』,將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化為時代潮流之中的渺小之物。而這樣的心境,其實早在《紐約黑幫》就已經開始萌芽這般創作思維了。


當然,儘管如此,作為一部黑社會題材作品該有的謀殺與幫派衝突,史柯西斯也沒少給觀眾(汽車炸彈那段戲讓人懷疑會不會有第三炸的緊張感),甚至一如筆者前面所言,史柯西斯的黑色幽默也充斥其中(河中的棄槍,如果打撈起來可以給好幾個部隊使用)。



而史柯西斯在《賭國風雲》萌芽的『黑道本質』,這一層戳破《教父》所賦予的綠林好漢浪漫形象,到了《愛爾蘭人》則更鮮明地直指史柯西斯靠攏《美國往事》的意圖與感慨。在最後結尾,已經沒有需要他保護秘密卻又眾叛親離的法蘭克,只給筆者看到一個風光不再卻又得不到救贖的孤獨身影。


一扇半開的門,觀眾最終看到的是法蘭克,還是不會有人注意到的落寞身影?只是這門縫裡的老人,永遠都不會是祈求麵條報復,卻只能選擇自殺的麥克斯;抑或是在鴉片煙館裡露出曖昧笑容的麵條。因為一如護士不認識吉米霍法一般,法蘭克也只是時代剪影下的一個曾經風光過沙子罷了。


而筆者我只知道,《愛爾蘭人》之後,再無黑社會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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