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戀人: 你不知道的貝多芬 ( I )

Sherry 謝世嫻

許多人聽到「貝多芬」三個字,就像看到一個在風雨交加的黑夜中,手握拳頭對著天空咆哮的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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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網路


不知是哪個惡毒鬼,曾把貝多芬形容是「個子矮粗胖、滿臉天花。唇厚而寬、頸短而粗、前額突出、鼻圓根部深凹。」 喂-這聽起來根本就是鐘樓怪人嘛!! 好,就算貝多芬真是醜八怪好了,脾氣還是有名的差,但若隨便去問個音樂家最喜歡的古典大師是誰,十個有八九個告訴你是「貝多芬」。


這個答案並非巧合,而是經過深思熟慮與人生歷練的體悟。如果說莫札特是「神」賜的,那貝多芬就是「人」的代表。若莫札特的天籟音符代表「柔」,那貝多芬的交響風格便是「剛」。莫札特寫曲一氣喝成,他的手稿乾淨無暇,給予一種純潔的美; 但是貝多芬的音樂充滿掙扎,塗了又改、改了又換的雜亂手稿,顯示著他連作曲都像打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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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網路 (貝多芬田園交響曲手稿)

 

然而,要入門者對貝多芬一見鍾情,的確是件難事; 畢竟大多人聽音樂是想relax,不是來high的! 而就連許多演奏家都是非常害怕演奏貝多芬的,因為這位大師的音樂實在有夠挑戰!!! 他不僅從沒把樂器本身的限制放在眼裡,而且曲式結構是驚人的複雜-- 例如: 明明就是鋼琴曲,卻有整個管弦樂團的層次與編制,音量與表情也有極嚴苛的標準--這會兒突強突弱的,那裡馬上左彎右拐的; 演奏家若沒有運動選手的精力與專注力,根本就無法駕馭貝多芬的音樂。若感覺彈完一首奏鳴曲比打球還累人,也是很正常的啦!


既然貝多芬聽起來這麼難以親近,那他為何還是音樂家們最推崇的樂聖呢?  

影片來源: Youtube (貝多芬命運交響曲,柏林愛樂/卡拉揚指揮)


時勢造英雄: The Music King

最簡單的原因是,貝多芬真的非常獨特。他崛起於18世紀末的古典派,卻深深啟發了浪漫派。貝多芬的歷史定位,可說是西方兩大樂派-古典派到浪漫派的「橋樑」。另一個原因是,貝多芬音樂的識別度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高!他的音樂不管在任何時代,都有「新」的感覺。這樣說好了: 巴哈或蕭邦可能會讓你回到文藝輝煌,或復古浪漫的過去,但是貝多芬的音樂,是可以讓21世紀年輕人放在夜店mix成電音來跳舞的! (我跳過很多次呦) 貝多芬的「新」讓當代人震驚,讓後代人效仿,讓未來人延續,而回顧西方歷史,我還無法想像貝多芬之前,有哪位作曲家能曾給予這種激活感,讓人熱血沸騰、精 力充沛。 


為甚麼貝多芬能這麼update 呢? 也許我們該從貝多芬的時代背景聊起。其實以前音樂家的地位卑微,和廚子沒兩樣(就連莫札特和他父親只能使用僕役專用的側門出入),主要是為貴族與教會寫曲,導致大家寫來寫去都 same same,因為當時的音樂家是為「國家」而寫,而非「自己」。

 

但是,18 世紀末的兩個時代運動打破這個遊戲規則,讓歐洲中產階級的「自我」意識抬頭了:一是追求自由、平等、博愛,把皇室貴族送上斷頭台的『法國大革命』,二則是 以訴求感性與個人主義稱霸歐洲的『狂飆運動』(Sturm und Drang,試著念念看,聽起來還蠻狂飆的) ! 受到這兩個運動的影響,貝多芬變成了西方第一位為「自己」寫曲的音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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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網路 (名畫《法國大革命》 )


貝多芬把「自己」的音樂看成是最珍貴的資產,他強勢、自傲、執著的態度反而讓貴族們shut up,把貝多芬當音樂帝王伺候。最經典的一次,就是貝多芬對贊助者李奇諾斯基公爵寫道:

「這世界上有像你一樣的千萬個王子,但貝多芬,永遠只有一個! 」

 

各位,這難道不是史上最牛B的台詞!! 在那個閉俗年代,哪個傻子敢這樣對皇室說,早就被拖出去給斃了! 就連21世紀的今天也沒有音樂家敢這樣說自己  (下次我來試試 ) 。西方音樂史上第一個用『藝術家』的身分謀生,貝多芬當之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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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網路 (貝多芬父親)


少年貝的兩位導師   

貝多芬不順遂的命運,相信大家早有所聞。很多人把貝多芬的戲劇性風格,歸咎於他耳聾造成的痛苦。但我們可從兩個人物,來瞭解貝多芬音樂中最重要的元素如何漸漸萌芽。

第一個是貝多芬的父親。神童莫札特有音樂爸爸,他盡所其職的栽培兒子,讓小莫巡演歐洲而大放異彩,而貝多芬卻有個嚴厲暴力的酒鬼老爹(為了把小貝包裝成神童,老爹還刻意把他生日少報了兩歲)。雖然最後老爹酒精中毒翹辮子而讓貝多芬早早脫離魔掌,但這段不堪回首的童年,間接養成了貝多芬交響樂中的戲劇風格,在「光明」與「黑暗」中不斷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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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 網路 (作曲家海頓)


第二個是海頓。1792年,22歲的貝多芬千里迢迢移居維也納,拜交響之父海頓為師。誰知道,海頓嚴謹保守、循序漸進的風格,根本無法收服貝多芬這頭猛獸,兩人關係最終破裂。

雖然貝多芬不喜歡海頓的教法,但不可否認的他十分崇敬老師的交響曲式。在許多早期的貝多芬作品,雖已能看出貝多芬創新的音樂語法,但是海頓交響曲的傳統架構,在貝多芬早期的奏鳴曲、三首鋼琴協奏曲與前兩首交響曲都能一「耳」了然。

 影片來源: Youtube (貝多芬英雄交響曲/ 英國BBC交響樂團/ 巴倫波因指揮)


下集預告:

一個桀驁不遜的小子能成為浪漫派教父,他的風格一定是不凡的,且必須「反骨」。想想看: 當歐洲滿是和諧優雅的古典樂曲,貝多芬的強烈音樂難道不是重重打醒人們: 真實的人生是糾葛的、是複雜是悲愴的、是混淆是戲劇的,是充滿七情六慾、是不斷靠奮鬥勇氣才能追求到的!這樣的音樂宣言,即便在貝多芬最溫柔的音符都能聽見,令人深感震撼。其實,就連貝多芬的休止符都是很大聲的! 對他而言,休止符甚至比音符更重要!


文/ Sherry  謝世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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