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葉問4:完結篇》精彩完結,始終如一的武行正道

樂天生

【影評】《葉問4:完結篇》:精彩完結,始終如一的武行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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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問4:完結篇(台)葉問4(港/陸)| IP MAN 4

2008年的首集《葉問》電影問世後,成功打響這位武學宗師的名號。當年《葉問》這部電影由葉偉信執導、黃百鳴監製、甄子丹主演,不但燒出了熱血的「葉問十年」,也讓甄子丹成為知名度最高的葉問詮釋者。雖然葉問這位宗師的故事,在電影上映後不乏爭議事件,但都不妨礙觀眾去了解、去欣賞這一系列的宗師傳奇。隨著時間推進,葉偉信導演的《葉問》系列已經來到第四集的完結篇,承接過去《葉問》故事帶給觀眾的深刻情感與熱血感動,來到最後一集的《葉問》自然也沒有讓觀眾失望。

當初看《葉問》的時候,從沒想過這個故事可以拍到今天這種地步,從《葉問》到《葉問4》看盡了葉問宗師人生經歷的高潮迭起,但與真正宗師的一生自然是無法直接相互比擬,為了拍成電影,在娛樂性與商業價值的雙重考量下,故事的真實度可能也會大打折扣,這應該是觀眾在多年前爭議起時就已經了解到的事實,然而這一連串的經歷也不全然是虛假的,只不過依然存在適度的改編,間接造就了這一系列精彩的葉問故事。

葉問這一系列故事好看在哪?其實《葉問》系列從一開始講述葉問為詠春一脈的高手,日軍侵華之後,葉問不得不挺身而出,為民族而戰,在首集就打著民族之戰的旗號,讓觀眾看了最初熱血的一役。戰爭雖然結束,但葉問的故事並沒有因此落幕,生活上的巨變或許一開始令人無所適從,但葉問始終戰戰兢兢,不管在生活上或弘揚武術的路上還是面對著內外交逼的強大壓力。這一系列故事走的艱辛,但始終為觀眾津津樂道,一直都看似平凡的葉問宗師其實從頭到尾都以自己的信念行事,無形間也道出許多人的心之所念,而以武力為後盾則更能發揮這一系列故事的渲染力,事情的端倪有時在於一念之間,端看自己怎麼選擇,初衷是好的,但路怎麼走,帶來的是不同的結果,這也是葉問系列故事裡不同角色中不斷讓觀眾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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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諱言,葉問的故事其實殘酷又現實,人生面對的也是一個個的難關。葉問從來沒有因為自己一身功夫而順遂如意,從離開佛山到定居香港,想要打破武學藩籬,不斷挑戰規則,或許葉問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只是個平凡的教拳師父、想顧家的丈夫與父親,更沒想要多餘的束縛,成為香港武術界的第一把交椅?詠春的正宗傳人?打遍國際的拳王?甚至用武術幫自己揚威立萬?他幾乎沒有一個有去做,但他會用自己的力量努力去做對的事情,從首集到現在,始終如一,這才是真正難能可貴的初衷。四集故事,篇幅不短,從「我要打十個」到「有什麼事比跟家人吃飯重要」,拉近了原本神人般的葉問宗師與一般普通人的差距,更顯得這個角色的有血有肉,不管外面如何的風風雨雨,他始終以家人與家庭為本位,從第二集葉問的幼子葉正出生、到第三集葉正學校的風波與妻子永成罹癌,葉問做的事雖然鋒芒畢露,但卻始終持著平淡的心,這樣一位內斂的宗師人物讓人心羨,更使得葉問這個角色別具螢幕魅力。

這次《葉問4》的故事直接延續上一集劇情,葉問的妻子罹癌病逝,葉問與幼子葉正一起生活,但兩人產生不少衝突。另一個重要人物則是從第二集最後短暫現身的李小龍,接續第三集的劇情發展,這次則有更多的戲份。身為葉問最出名的徒弟,李小龍的事蹟應該是眾所周知,他可說是上世紀後期東西方武術交流的一個重要人物,也是將東方武術引進好萊塢的重要推手,而這集故事的開頭就是葉問應李小龍的邀請,到美國舊金山觀看空手道大賽,並且希望將葉正送到美國唸書而先去美國找學校的探路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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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那麼多集,葉問還剩下什麼可以拍?《葉問4》在故事上又為這個角色打開另一層視野,以徒弟李小龍這個角色做為引導,通篇故事確實延續先前三集所奠定的風格,看到熟悉的葉問再度出現在電影中,心中的感動其實無法言喻,從第一集到第四集,不只出演的演員群保持原班人馬,故事的風格走向與人物刻劃也都完美延續,讓觀眾輕鬆的就可以回到這個「葉問宇宙」,只可惜無法對於續集再抱一絲期望,因為《葉問4》註定為這個系列劃下句點,之前覺得看夠了,但看到這裡還是有些許感傷。

李小龍在葉問生平當中應該是最出名的人物,從第二集片尾的出現或許就是為了越來越多的戲份而準備,但畢竟這部電影是以葉問為名,編劇非常用心的沒有讓李小龍喧賓奪主,戲份編排也是恰到好處,空手道大賽上的表演也與當初李小龍表演的真實影片相呼應,並有一場李小龍街頭大戰空手道高手的打鬥戲,做為葉問最出名的徒弟,這個編排真的誠意十足。而來到美國的葉問,沒有打一下也說不過去,其實葉問在過去早就積累了不少與洋人對戰的經驗,《葉問2》最後擂台對決英籍拳王龍捲風(The Twister)一役最經典,《葉問3》甚至挑戰了特別演出的拳王泰森(Mike Tyson),似乎也讓第四集中的葉問在對戰洋人時更加得心應手,但也殘忍的說明傳統國術與格鬥競技運動的差距,體型與身體素質的差異可能是再多的武學招式都彌補不過來的。過去也有少數的武打、功夫電影講到類似的概念,只能說東西方武術各有所長,以慢打快、以柔克剛這樣的武術概念在真實的格鬥中真的可以發揮嗎?縱使葉問宗師天生神力,在過去與洋人較技之後深知肌力的重要(宗師的體型上始終沒有太大的變化),否則片尾那段與海軍陸戰隊軍官的比試,以時間來看當時葉問已經超過70歲高齡,能在年輕力壯的軍人手下勝出,應該也算是一種東方的神祕力量。

雖然整體看完,覺得《葉問4》的套路與《葉問2》有多處相似,但以結果而論,吳樾飾演的太極拳宗師萬宗華並不如當初洪震南如此悲劇,電影最後也沒有如此慎重其事的華洋擂台對決,這才讓電影的沉重感稍稍舒解。而葉問這個人物在這一系列的故事中到底有多少真實性並不是重點,畢竟這是一部娛樂與商業性俱備的電影,但電影塑造出來的「葉問」卻相當地深入人心,這點有不少功勞要歸於這一系列的編劇,這點從前面談到電影中闡述的葉問角色,可見一斑。洪師傅為了生活妥協,葉問則力求在擂台上贏得尊重;張天志求名利走偏鋒,葉問平淡度日力保不失,從第一集裡的「不是南北拳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到第二集「從這一刻開始我們大家應該學會如何互相尊重」,第三集「社會是不公平的,但在道德面前應該人人平等」都顯示葉問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本心。

《葉問4》飄洋過海到美國,除了武術文化交流,異鄉生活面臨的種族歧視問題自然也比國內來得嚴重,當時的時代背景有其歷史脈絡與演化的環節,中華總會萬會長的話也並非空言,但確實有其徒必有其師,由於葉問經歷的成長過程,在武術交流上的思想確實比唐人街裡一票守舊派系的武術代表更為開放,從結果來看,李小龍在美國開館授徒的確將中華武術代入西方社會,但誠如《臥虎藏龍》中李慕白的一席話「既為師徒,就要以性命相見」,方式絕不是一昧的守舊禁止,還是必須建立友善的橋樑,從溝通了解雙方的優點,才能打開交流之門,但如何做確實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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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葉問4》找來中國武打演員吳樾飾演美國唐人街中華總會的萬會長,同時也是一位太極拳宗師,這個角色與《葉問2》中由洪金寶飾演的洪震南有諸多相似,但討喜程度高了不少,事實上吳樾在《殺破狼 貪狼》當中的詮釋令人印象深刻,吳樾本身在武打方面也是有硬底子真功夫的演員,太極與詠春的對決依然是今集一個好看的戲碼,比較《葉問2》那場圓桌上的對決,單手太極對單手詠春的肅殺之氣倒是內斂不少,,故事走到第四集,這樣的路子反而讓觀眾在觀賞上比較輕鬆。找來吳樾擔綱萬會長的角色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一時之選,但他與《葉問3》中另一位亦正亦邪的張天志飾演者張晉倒是有不少接續出現的例子,張天志已經另立篇章,不知道這位萬會長是否也有其他機會扶正。

這次葉問主要的兩位洋人對手分別是由Chris Collins飾演的海軍陸戰隊空手道教練哥連費特以及Scott Adkins飾演的軍官巴頓格迪斯,與Chris Collins對戰時,似乎又回到第一時集的時空,當時葉問對決空手道的熱血感,Scott Adkins也把偏執、歧視嚴重的軍官詮釋的相當有說服力,當然也少不了讓人恨得牙癢癢。其他角色都是熟悉的面孔,再度延續同一種風格,像鄭則士飾演的肥波、陳國坤則繼續演出李小龍,另外《葉問2》中出現的報社總編根哥(赦嘉年 飾)也回歸,連香港武術界螳螂拳的好手羅師傅(羅莽 飾)也出現在美國,不過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其他熟面孔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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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問4》承續前作的風格,走得沉穩,也走得完整,這集不疾不徐的敘事風格,不像前作那樣大鳴大放,卻也不失精彩。四集的故事走完葉問的半生,在家庭與民族的面前,他曾經選擇過,然而在這集故事中卻是來交待葉問與兒子的親子關係,以葉問本身的角色性格來看,親子之間的溝通必不是他所擅長,過去在劇情的安排下,葉師傅總能說出為數不多但立論精闢的哲言,但家庭教育的本質卻與其他教育大不相同,貴在相處的自然、溝通的流暢,這部份倒是與在美國的萬氏父女有了一個小小的對比,對待別人的兒女反倒比自己的兒女更容易說出口,而萬會長女兒對葉問抱怨自己父親的對話反而意外成為本片最大的笑點。無論古今中外,家庭教育對子女的影響都很巨大,問題是天生優越的歧見造就了一顆是非不分的心,還間接蒙蔽自己的良知,如此教育下的孩子竟知道如何去霸凌別人,不管於情於理,外國的月亮也確實沒有比較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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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葉問4》的完結就是一個好好觀看葉問系列故事的時機,對《葉問4》這部電影來說,如果有看過前三集作品,絕對會有深刻的體會,因為一路看來,《葉問4》在情感的刻劃上充斥著前面作品的影子,激動之情不像前作如此激昂,但沉穩內斂的情緒更值得細細品味它,尤其是劇情最後葉問親手傳授次子葉正詠春拳,還留下珍貴的葉問打木人椿身影的紀錄,這就是這個系列最完整的句點,如果前三集都看了,那這部《葉問4》更沒有理由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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